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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ly 07

    乌青菜

    乌青菜,经霜,叶边作紫红色,味苦中泛甜。

    乌青菜,俗称苦菜,家乡园子户户有种,尤其冬天菜园子里最多,不为别的,只因它耐得住寂寞。苦菜喜寒,家乡本来就是高寒山区,早晚温差大,正对上了苦菜的品性,何况山里是不缺水的,即使是冬天,泉水不干,流水不冻,够它喝个饱。所以一年四季菜园子里就缺不了苦菜的身影的。天暖时,园子里还会种些蒜苗、细葱、黄牙白、菠菜等蔬菜,品种甚丰,这时的苦菜呀,因为雨水丰富的缘故长势也相当的好,但山里人都知道,夏天的苦菜只能喂猪,人吃不来,一是黄牙白等品种很好,种类也多,桌面上轮不到苦菜;二是这时的苦菜没经霜,苦味不除,是名副其实的苦菜,吃不消。

    乌青菜啊,非得入冬了才能进入人们的视野。用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”来形容它,是不为过的。待万物脱去了绿装,才得见松柏细碎的绿色。园子里头啊,那群绿色也是在中秋之后风霜的侵渍下,渐渐失去了颜色,才能看见苦菜的绿。苦菜呵,经霜反傲,用心反抗冬天的肃杀,用绿色捍卫了园子最后的最严;苦菜呵,顶得住冬天烈日的直射,在霜花和紫外线的考验下,只是在叶边划上了紫红色,配上整体的墨绿,整株苦菜,如画。苦菜呵,也知道感恩,知道自己长于大地,于是用霜花烈日洗去铅华与浮华,味道苦中泛甜,甘心回馈乡里。

    苦菜,云南人吃它是有讲究的。先是采菜的时候是整棵采,无论大小,回家后除去老叶黄叶,三两棵就是一顿下饭菜。洗的时候也不愿把整棵菜掰开分成一叶一叶的,苦菜叶柄宽厚,用自来水一冲,便洗干净了,所以苦菜自采摘到入锅前,都是整棵的。切碎,只是为了进食方便,这里虽说是切,但从来不用刀的。用手,随性,掰开,然后下锅。煮,也有讲究。加水要宽,凉水入锅,务必水开了才能放菜。若水不宽,苦菜煮后汤呈深绿色,苦味不除。水不开下菜,菜叶不绿而是泛黄,少了新鲜劲。吃时,打个好的蘸水是十分必要的,因为味儿全在蘸水上。说来,蘸水这东西北方人是不易理解的,但做法却是及其简单,就是三两根红辣椒在小火上烤糊烤脆后揉成粉末放在瓷碗里,加少许味精,少许盐巴就成。夹起那滚绿的苦菜呀,往蘸水里涮上一圈,那香味呵,就全出来了,爽口。

    讲苦菜的吃饭,只是基于浪子漂泊几年,没能尝到家乡那口苦菜而做的几点感慨与挣扎,顶多算是怀念。写乌青菜,实写人生,写酸甜与历练,于叙事的口吻无关。